源稚生只能沉默应对。
他的膝盖抵在食堂冰冷的地砖上,剑道袍的下摆铺在身后,蜘蛛切的刀鞘斜斜地搁在腰侧。
他以前还妄想当正义的伙伴,从记事起就在道场里挥竹剑,在执行局里斩鬼,在每一个深夜对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蛇岐八家。
结果却发现正义好像没拿他当人,老天也是。
他再也不会叫老天爷了,因为这贼老天真的没拿他当孙子来宠。
但他估计现在能叫路明非一声爷,因为他的脸还肿着,嘴角还破着皮,整个人蹲在地上,被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国高中生居高临下地审视,像被提到班主任办公室的违纪学生。
“说话!”
路明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源稚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是用那只没捂脸的手扶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像借口,承认错误也好,赔礼道歉也好,承诺以后补偿也好,全都不足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他只能默默承受这股怒火。
路明非看着这个初遇时威风凛凛,现在却颓废至极的大家长,有些怅然。
他在汗蒸房里第一次见到源稚生时,这个男人靠在桧木墙上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场让整间汗蒸房都安静了几分。
乌鸦在停车场把绘梨衣托付给他们时也有了他的背影。他站在丰田阿尔法的车门旁边,风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座随时准备赴死的灯塔。
而此刻他蹲在食堂地板上,脸颊肿着,剑道袍沾着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混血种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楚子航也是,表面冷得像冰,骨子里却比谁都更执着于赎罪。
源稚生也是,从小被当成天照命培养,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个被养父操控的棋子。
他们俩要是认识,大概能在一起聊很久。
所有人都会在某些地方和他有一些相似的特质,就像是小说作者以自己写了一段话为蓝本交给AI让其自己扩写。
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但多了很多不必要的修饰。
路明非感觉自己就是这世界的蓝本,或者自己也是被以哪个为蓝本制造出来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怪罪一个死了爹的人。
哪怕这个爹是养父,哪怕这个养父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哪怕橘政宗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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