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容善被鸡鸣叫醒。
他披上那件青色直裰,推门出去。走廊上冷风扑面,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王贤正坐在楼下那张方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搁着一碟酱菜。看见容善下楼,他举着筷子招呼:“容兄,快来!这客栈的粥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好歹是热的。”
容善在他对面坐下。伙计端来一碗粥,果然稀得厉害,米粒没几颗,汤水占了七八成。酱菜倒是不少,切成细丝的腌萝卜,咸得齁嗓子。容善夹了一筷子,就着粥慢慢吃。热粥下肚,冻了一夜的身子渐渐暖和过来。
周瑾也从楼上下来了,坐在王贤旁边。他的粥碗比王贤的那碗还稀——伙计显然认得这位常客,知道他不计较这些。周瑾端起碗,慢慢喝着,一言不发。林文升最后一个下楼,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大学衍义”四个字。王贤瞥了一眼,啧啧道:“林兄好用功,吃早饭还带着书。”
“昨晚睡不着,翻了几页。”林文升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皱皱眉,“这粥比昨天的还稀。”
“将就吧。”王贤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等到了南京,咱们找个好馆子吃一顿。我听说贡院街上有家馆子,羊肉面做得极好。”
容善听着他们闲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王贤的话头总是转得飞快,得趁他还没跳到别处去。
“王兄,”容善放下筷子,“你先前说惠州府的乡试,赴考者数百人。你们惠州文风倒是盛。”
王贤一听这话,来了精神:“那是!惠州府学办得好,先生也强。不过跟你们香山比起来,也不算差多少。香山这些年也出了几个举子,容兄不就是明证?”
容善顺着话头往下接:“香山地方偏,文风到底不如省城。”
“那倒是。”王贤点点头,“香山设县虽早,毕竟是海岛边陲,南宋那会儿才从东莞分出来的。读书的风气,还是这些年才慢慢兴起来的。”
周瑾放下粥碗,难得开口:“香山隶广州府,洪武元年广州设府,辖一州十五县,香山是其中之一。海道便利,商贾往来不少,文教之事,假以时日未必逊于省城。”
容善默默记下周瑾的话。广州府辖十五县,香山是其中之一,靠海。这些信息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林文升合上书,插了一句:“我潮州府也靠海。海边地方的读书人,其实比内地更苦——内地有书院,有藏书楼,我们那边,想找本好书都得托人去省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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