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兄,”王贤忽然转向他,“你们香山离海近,海风咸湿,冬天比我们惠州还冷吧?”
容善心里一紧。他不知道。他连香山靠哪边海都不确定。“靠海,风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避开王贤的目光。
王贤倒没追问,自顾自地说起来:“惠州离海也不远,可我们那边有山挡着,比香山暖和些。容兄你这一路北上,怕是冻得不轻。”
容善“嗯”了一声。不能一直这样含糊下去。他放下碗,决定换一个更安全的切口。
“其实,”他说,“我父亲当年也不容易。”
这句话既是实话,也是试探。容德信里写得殷切——“吾容氏世代耕读,未尝有显达者”——但更多的话没有说。他想知道更多,但不能直接问“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只能这样起个头,看王贤会不会接。
王贤果然接了:“令尊是读书人?”
“耕读传家。”容善用信里的话回答,“世代务农,到我父亲这一辈才开始读书。”
王贤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那令尊了不起。寒门出举子,比我们这些府学出来的更难。容兄,你是你们容家第一个举人?”
容善不知道。信里只说“汝若能得中,当为族中后辈寻一明师”,没说容德自己是不是举人。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父亲当年也考过,没中。”
这不是信里的内容,是他猜的。如果容德中了举人,信的语气不会是这样——一个举人父亲给举人儿子写信,不会说“吾容氏世代耕读,未尝有显达者”。所以容德大概率没中过。
王贤听了,叹了口气:“家父也是。考了一辈子,连乡试都没过。他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这一科要是中不了,真不知道怎么回去见他。”
一直沉默的周瑾忽然开口:“都一样。”
就三个字,但容善听懂了。周瑾的父亲多半也没考中。四个人里,可能只有林文升家世好些——他买书时掏钱的那份从容,不像寒门子弟。
林文升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几位兄台,说这些做什么。各州府乡试中式者不过寥寥数人,咱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太多人强了。”
“林兄说得是。”王贤拍了拍桌子,“不想这些了。容兄,你们香山这些年也出了不少读书人吧?我听说有个黄氏家族,书香门第,明初从江西迁来的。”
容善摇头:“黄家是大族,我们容家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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