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升吃完橘子,拍了拍手:“几位兄台,咱们在这里说这些也没用。会试还有一个月,不如想想怎么温习。我在潮州时听说,京城的书肆有几本新出的时文选集,收录了近几科会试的优秀策论。兴许此地也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贤立刻站了起来:“走!我正想找这种书。容兄,周兄,一起去?”
周瑾点了点头。容善也站了起来。
四人出了客栈,沿土路往城中心走。外面比院子里冷得多。风从北边刮过来,贴着地面往人衣领里钻。容善把直裰的领口拢紧了些,手指碰到粗粝的布料,指节冻得有些僵。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像踩在石板上,前几天化过雪又冻上的车辙印横七竖八地嵌在路面里,泛着青灰色的光。街旁的铺子大多开着门,伙计们缩着脖子蹲在门槛上,袖着手,等客人上门。一个卖烤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炉子里的炭火味儿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面饼被烤焦的香气。容善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叫了一声。
王贤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说。他指着一家挂着“陈记纸铺”招牌的店铺,说话时嘴里喷出一团团白雾:“这家店的竹纸不错,价钱也公道。我去年在这里买过一刀,写了一整年。”
容善听着这些琐碎的闲话,心中却在飞速整理信息。从王贤的话里,他确认了几件事:第一,今科会试的主考官是解缙。第二,今科会试录取四百七十二人。第三,王贤提到了“张辅今年刚封了新城侯”——这意味着此刻的年份,应该在张辅封新城侯之后、征安南之前。
永乐二年。容善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他在省图抄《明太宗实录》时,永乐二年的条目抄过不少,但此刻能回想起来的寥寥无几。他关注的是那些让他惊叹的人和事——解缙的才华、郑和的远航、张辅的战功。至于这些大事发生在哪一年,以什么顺序展开,甚至是其他事情,他也有些模糊了。
四人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书肆门前。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文林堂”三个字。店里堆满了书,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气味,与外面的寒气截然不同,像是两个季节。容善进门时,带进去一股冷风,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文升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他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回头对众人说:“就是这本。今年新刻的,收录了建文二年那科会试的程文。”
容善接过书,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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