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并没有遵守源稚生的命令。
她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右脚悬在油门上。
车窗还开着,冬夜的冷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去。
她当然知道源稚生刚才那句“带着绘梨衣先走”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不是战术撤退,是遗言。
这个一根筋的男人打算用王权拖住一个自己完全打不过的对手,用自己的命给妹妹换一条生路。
他每次斩鬼之前都会说类似的话,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用那种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的语气嘱咐她,如果我没回来,你把文件送到老爹那里。
她每一次都点头说明白,每一次都没有真正听进去。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揪着少主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的老头,看着那个老头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渍和柏油路上的灰尘,看着他用刚捏过绘梨衣脸颊的同一只手拍在少主头顶。
她慢慢松开了方向盘上那只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的手。
源稚生恢复了一会儿,王权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像宿醉一样蔓延在每一根骨骼里。
他有些懊恼怎么没把乌鸦和夜叉带来,至少他们来了之后能扶自己一把。
那两个家伙虽然嘴碎又爱口嗨,但论扛人绝对是一把好手,上次在汗蒸房被少主两脚踢下床还能一左一右同时爬回来,身体素质可见一般。
他强撑着站起身,膝盖在柏油路面上磕了一下,差点又倒下去。
一个不算宽厚却令人安心的手臂扶住了他。
“樱?”
源稚生偏头,鼻尖差点蹭到她额前的碎发。
矢吹樱的双手托着他的手肘,力道精准而稳定,既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又足以支撑他全部的体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车门还开着,车内阅读灯的光晕在她背后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少主,以后请不要这样了。你可以命令我直接开车撞上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修饰的陈述句,但尾音微微往下沉了不到四分之一度。
源稚生有些惊讶,这是樱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这种话。
以前她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机器,只懂得听从命令,不懂自己的情绪,每一次回答都像在执行程序代码。
此刻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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