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正在碎裂,碎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能看到。
他忽然就很想抱住她。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像一道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胸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想对她说我们一起逃吧,逃到法国,开个小店,专门卖防晒油。
你在海滩上晒太阳的时候我就帮你抹防晒油,我在生意惨淡的时候你就在门口帮我拉客。
我们不要继续背负着这一切了好不好。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还有强敌未收拾,还有罪孽没结清,还有使命没完成。
猛鬼众还在暗处活动,老爹交给他的执行局还需要他每天签好几份文件,那些被死侍和鬼杀掉的无辜者的名字还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能退,一旦退了,身后的人就成了射击场上的标靶,总有一天会被子弹打中脑门而亡。
他只能继续站在最前面,继续斩鬼,继续当那个永远不能说累的天照命。
“上杉越先生,如果你想证明你是我们的父亲,那就请拿出证据吧。”
源稚生把目光从樱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那个正蹲在路边撸绘梨衣头发的老头。
上杉越把绘梨衣的刘海整理好,从围裙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随身带着,从拉面店收银台下面那个抽屉里取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身上。
他把纸张展开递到源稚生面前。
东京大学基因医学研究所的抬头,两排基因位点比对数据,最底下那行结论写得清清楚楚:
两份样本的基因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确认为亲子关系。
一份样本是上杉越本人,另一份样本的来源标注着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
“怎么会?我应该是老爹生的……”
源稚生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王权的后遗症让他浑身骨骼还在隐隐发疼,此刻这份报告却让他感觉连胸腔里的心脏都在发疼。
他口中的老爹自然就是橘政宗。
“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和我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贺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的事。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十几年前,这个男人忽然就领导了蛇岐八家,你们也随之出现。而在此之前,整个日本就没有这个人!”
上杉越冷哼一声,把那份报告重新折好放回围裙口袋里。
源稚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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