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微微颔首,再不多言,抬步迈入酒楼大门。跨过朱漆门槛的一瞬,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周身感官瞬间拉至极致敏锐。门外是晚风习习、市井未歇的人间烟火,门内却是一股温热凝滞、混杂着酒香、菜香、茶香与淡淡脂粉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看似温热慵懒,让人身心松弛,可其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冷涩药味,气息微弱,混在百味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唯有萧琰这般常年与毒物、诡术周旋之人,才能瞬间捕捉到异样。
这绝非寻常酒楼该有的气息,那冷涩药味隐匿极深,绝非治病养生的草药香气,而是带着一丝阴寒滞涩的诡异质感,多半是迷香、软筋散之类的秘毒气息,用量极轻、配比精妙,只为潜移默化松懈入局者的心神气力,不伤性命,却能悄无声息剥夺人的戒备与战力,阴毒至极。
杀机,早已藏于无形气息之中,润物无声,杀人无痕。
踏入厅堂,豁然开朗。文渊酒楼内部格局恢弘大气,层高开阔,梁柱皆是上等硬木打造,色泽沉厚、纹理细腻,梁柱之上精雕花鸟祥云纹样,描金点翠,极尽精致奢华。堂内数十张紫檀木桌椅整齐排布,井然有序,地面铺着厚实的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所有步履声响。正中位置搭着一座精致戏台,雕花围栏、彩绘顶棚,戏台上弦歌轻绕、丝竹婉转,两名伶人身着华美戏服,水袖轻扬、唱腔婉转,咿呀之声温柔缠绵,柔和的曲调萦绕整座厅堂,温柔缱绻,极易让人沉溺其中、放松警惕。
堂内宾客满座,热闹非凡,一派太平盛景、奢靡繁华之态。富商大贾衣着华贵,佩戴金玉饰品,谈笑风生、举杯畅饮;地方乡绅、文士名流端坐席间,浅酌低语、附庸风雅;零星几名江湖客散落各处,或独饮沉思,或结伴闲谈,看似散漫寻常。满堂人声笑语、酒香袅袅、弦歌悠扬,满眼皆是繁华热闹、温情缱绻,无半分刀光剑影、杀伐戾气,任谁初见,都只会以为是一处寻常风雅宴饮之地,绝不会想到此地暗藏滔天杀机。
可萧琰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心底寒意层层递增,愈发笃定此地凶险非常。
这满堂热闹,太过刻意、太过虚假。寻常酒楼宾客闲谈,百态丛生、松弛自在,有人高声畅谈,有人低语私语,有人酣畅痛饮,有人随意休憩,动静错落、自然真实。可此处满堂宾客,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大多神色拘谨、眼神飘忽,看似举杯畅饮,实则饮酒浅尝辄止,谈笑间眼底藏着隐晦的戒备与不安,无人真正松弛尽兴。每个人都在刻意扮演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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