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过了。”
轮到周瑾自己的时候,他念了一篇《春秋》义的程文,题目是“郑伯克段于鄢”。文章写得极简,每一句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一处闲笔。他念完之后,通铺里安静了片刻。赵寅先开口:“好。”就一个字。孙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服了。”
王贤拍了拍大腿:“周兄,你要是今科不中,天理不容。”周瑾把文章折好,放回书箧里,没有接话。
容善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念自己的文章。王贤叫了他两次,他都推说“还在改”。这不算说谎——他的八股文确实还在“改”,从零开始改。但他知道,这种文会他迟早要参与。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或者后天。他不可能一直躲在“还在改”三个字后面。
那天晚上,赵寅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洪武戊辰科会试同年录”几个字。众人都围过去看。赵寅翻开册子,里面是按年龄顺序排列的名录,每一页写着一个中式者的姓名、籍贯、字号、家世,以及殿试后的授官情况。
“这是洪武二十一年会试的同年录。”赵寅翻着册子,“家父当年赴试时留下的。你们看,这一科的状元任亨泰,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唐震、探花卢原质,也都授了编修。解主考就在这一科位列三甲第十名。”
王贤凑过去:“这同年录倒是详尽。连三代都写上了。”
“当然了。”赵寅合上册子,“同年如兄弟,将来在官场上是要互相扶持的。不把家世写清楚,怎么知道谁是谁?”
容善听着这些话,心里默默记下。同年录——他将来也要出现在这本册子上。他要在那上面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字号、三代。那些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的东西。
“容兄,”王贤忽然转向他,“要是咱们都中了,将来同年录上,你的名字排在我前面还是后面?”
“看你年纪。”周瑾替容善答了,“同年录按年龄排序,不论名次。”
王贤哈哈大笑:“那我肯定排在容兄前面。容兄,你今年贵庚?”
容善心里一紧。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具身体看起来二十七八,具体多大,信里没写,册子上也没写。“二十八。”他随口说了一个数字。说“二十八”最安全——看起来差不多,也不会差太多。
王贤听了,愣了一下:“容兄真是年少有为。”容善笑了笑,没有接话。周瑾淡淡道:“容兄第一次参加会试。”赵寅也点了点头。这个话题便滑过去了。但容善知道,他必须记住自己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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