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实在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容善也跟着笑了,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稿子。他不是不想参与,是不能。四书五经他读过,但那是现代大学中文系的读法——分析思想、赏析文辞、研究版本源流。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把“大学之道”拆成八股,也没有人告诉过他,在明代科场上,不用朱注就会被黜落。
这些举子们从七八岁开始就在练这个。孙懋能为一字训诂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赵寅能用“悖注”两个字总结一个人落榜的原因,周瑾能闭着眼睛说出八股文每个部分的格式。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他得从头学起。
吃过早饭,容善没有跟着王贤他们出去逛。他坐在通铺上,把经义册子翻到一篇程文,从头开始拆。
那是一篇《四书》义的程文,题目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他试着用自己的话写了一个破题,写出来一看,太长了。划掉重写。第二遍,意思又偏了。再划掉。写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是郑俭。容善抬起头。郑俭的目光从他写的破题上收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大学之道’的‘道’字,是题眼。破题不破‘道’,后面就没法写了。”
“郑兄,你是治哪一经的?”
“《诗经》。”郑俭的声音不大,“但八股的章法,哪一经都一样。”
容善把那张划满杠杠的纸推到郑俭面前:“郑兄可否指点一二?”郑俭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安静,带着一种长期沉默的人才有的沉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纸拉到自己面前,看了一遍。然后他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支秃笔,蘸了墨,在容善的破题旁边写了四句话:“大学之道,明德其体,新民其用,至善其归。”
容善看着那四句话。十六个字。和程文上那些精妙的破题比起来,这几句算不上多精彩,甚至有些笨拙。但就是这四句话,让容善忽然明白了破题的要领——不是解释,是提炼;不是展开,是收束。
“郑兄,”他把那张纸折好,“多谢。”郑俭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那天下午,赵寅张罗着在通铺里办了一场小小的文会。赵寅念了一篇自己写的四书义,题目是“子曰学而时习之”,文章写得老练工稳。王贤听了直点头,周瑾只说了两个字:“太平。”孙懋念了一篇,题目是“禹,吾无间然矣”,文章气势很足,但有几处用力过猛。周瑾的评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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