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看见了。
这个动作他在赵元奴家里见过一次。上回他说“调琴先调心”的时候,赵元奴就是这个反应——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然后强迫自己松开。
旧伤。
她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旧伤,不只是影响了指法,还在她心里扎了根刺。每次听见琴声,那根刺就往外拱一下。
燕青把手从弦上收回来了。
没再弹。
就这一声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蛙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赵元奴的脸上不太好看。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绷着,整个人站在门口,被风吹着衣角,一动不动地盯着燕青。
燕青抬头看她。
“秋宴的事,姐姐放心,何某撑得住。”
赵元奴盯了他两息。
“滚。”
就一个字。
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但没跑,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素青色的外衫在月光底下晃了两晃,拐进了巷口的暗处。
燕青坐在石凳上没动。
他听着脚步声远了,远了——然后停了。
停在巷口。
没走。
他数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巷口的脚步声终于重新响了起来,这回是走远的方向,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她在巷口站了将近半刻钟。
燕青摸了一下琴弦,凉的,露水已经把弦打湿了。
他站起来,把琴端回正房门口的檐下放好,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
空的。
回到院子里,他坐回灶台边上。脑子里把赵元奴今晚的话过了一遍。
高坎的消息传得太快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高俅自己慢慢感受儿子失踪的恐惧,拖个三五天再放风。现在才一天,半个汴京城都知道了。
这不全是坏事。
消息散得越快,高俅面子上越挂不住,动作就会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但同时,何清这个名字被拎出来的速度,也会加快。
十三天。
秋宴之前这十三天,他得顶住。
远处巷口,两个身影并排走着。
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处冒了出来,小跑着追上赵元奴,在她身侧半步跟着,小声开口。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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