矾楼白天不开门。
燕青到的时候,正门两扇朱漆大门合着,门板上的铜钉在日头底下泛着光,门口一个伙计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地划拉着台阶。
“闭店了,客官改日再——”
伙计抬头瞅见燕青腰间那块铜牌,扫帚停了。
“何……何大人?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陈掌柜。”
扫帚往墙根一靠,人就跑了。
燕青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矾楼的门面他上回来过,但白天空着的矾楼,跟晚上灯火通明的矾楼完全是两回事。没有人声、没有丝竹、没有酒气,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就剩个骨架子杵在那儿。
门从里面拉开了。
出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圆脸,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穿件藏青绸袍,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叮当响。
陈掌柜。
“何大人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
客气话说得挺利索,笑容挂得也到位,但眼珠子往燕青身上扫的那一下,燕青没漏掉。
不是在看人,是在掂量人。
“陈掌柜,官家交代的秋宴陈设,我今天过来先看看场地。”
“应当的应当的,何大人请。”
陈掌柜侧身让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二楼整层都腾出来了。
桌椅已经摆好了,一排一排的,杯盏碗碟也上了,铺着绣花桌布,连花瓶里的假花都插好了。
燕青站在楼梯口扫了一圈。
主宾席在正中央,最大的那张,八仙桌铺了金丝缎面。观演台在东面,靠着窗,台子搭了半人高。灯架沿着南墙一字排开,十二盏,间距一样,高度一样。
这个格局他见过。
李师师给他看的那张布局图上,标注过往年的老格局。主宾席居中,看着是尊位,但实际上这个位置被两侧的宾客席夹在当中,视野受限,看演台得侧着身子。
谁坐中间?赵佶。
谁坐两侧?蔡京和他的人。
换句话说,皇帝坐在正中间,看着体面,实际上被蔡府的人从两翼围着,抬头看演出得歪脖子,低头说话左边是蔡家人右边还是蔡家人。
这个局,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燕青从怀里把矾楼的布局图展开,就着窗边的光,摊在桌上。
陈掌柜凑上来看了一眼。
燕青拿起桌上一支炭笔,在图上划了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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