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张着,合不拢,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想说话,嘴唇在抖,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过那道疤,淌到下巴上,滴在衣襟上。
孩子看着他哭。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她歪了一下头,又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比刚才大了一些,清楚了一些。阿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字:“……嗯。”
孩子往前迈了一步。她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脸,看着那道疤,看着那些眼泪。她伸出手,手指碰到那道疤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摸过去,从颧骨到耳根,慢慢的,像在认一条路。疤是硬的,凸起来的,比旁边的皮肤热一些。和她小时候摸到的一样。
“你还疼吗?”她问。
阿木摇头。他摇头的时候眼泪甩出来,溅在孩子的手背上。孩子没有缩手,她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衣裳上擦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去,擦他的脸。她擦得很认真,从额头擦到下巴,从左边擦到右边,把那道疤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阿木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她擦。她的手很小,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他脸上。
“你别哭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嫌弃,又带着一点心疼,“我都没哭。”
阿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他抬起手,想摸她的头,手指在离她头发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敢碰。孩子看见了,往前凑了凑,把头顶抵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落在她头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碰到头皮的时候,她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手好凉。”她说。
阿木说不出话。他的手在她头上停着,手指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她的头发很软,很细,像小时候一样。他记得她刚出生的时候,头发就是这样的,软软的,细细的,贴在头皮上,像一层绒毛。他摸过,只摸过一次,然后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年。
“爹。”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笑,嘴角翘起来,露出一颗还没长好的牙。“你真的回来了。”
阿木把她抱住了。他的胳膊环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她的身子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像抱着一捆柴。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挣了一下:“爹,你勒死我了。”他松了松,但没有放开。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朝着母亲,嘻嘻笑了一下,小声说:“娘,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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