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站在旁边,眼泪流了一脸。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但没有攥拳头,也没有挺直背,只是站着,像是站了十年的岗,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夜深了。孩子靠在阿木身上,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歪,靠在阿木胳膊上,嘴里嘟囔了一句:“爹,你别走了。”阿木没有回答。她又嘟囔了一句:“你说好。”阿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他说。孩子没有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阿木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女儿靠着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裳,隔着皮肤,咚,咚,咚,很慢,很稳。他抬起头,看见女人站在对面,也在看着孩子。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丛竹子上,照在那扇关着的门上。风停了,只有月光,白花花的,像雪,又像盐。
四
天亮的时候,阿木把孩子抱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睡着了也不肯松。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掰得很小心。掰到最后一只小指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又睡着了。他把被角掖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院子里,栾诚站在竹子旁边。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脸上有风沙磨出来的红印子。阿木走到他面前,跪下去。这一次,他跪得很慢,先是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膝盖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声响——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把身体放下去。
“公子。”他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泥土是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贴在他额头上,像一块凉布。“罪民这条命,是公子给的。罪民的妻女,也是公子救的。从今天起,罪民的命,是公子的。”
栾诚看着他。“起来。”
阿木没有动。
“起来。”栾诚又说了一遍,“你妻女在屋里,你跪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阿木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站起来,抬起头,看着栾诚。月光已经淡了,天边泛着鱼肚白,栾诚的脸在晨光里半明半暗,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看不见底。
“公子,”阿木说,“罪民想好了。到了那一天,罪民会站在金銮殿上,把听见的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阿木没有攥拳头,没有挺直背。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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