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一块,递给母亲。“娘,你也吃。”女人摇了摇头,孩子就把那块也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松鼠。
孩子靠在母亲身上,手里又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盯着门口。
“娘,”她忽然说,“爹什么时候来?”
女人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快了。”
孩子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嚼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母亲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娘,我有点怕。”
女人把她搂紧了一些。“不怕。”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的。孩子的身体绷了一下,从母亲怀里坐起来,眼睛盯着门。她的手攥着母亲的衣角,攥得很紧,指尖都发白了。
三
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颧骨划到耳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多路,又像是喘不上气。他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手指抠着木头,指甲里嵌着泥。他看见女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孩子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地上。她看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她先看他的脸——那道疤,从左颧骨到耳根,弯弯的,像一弯残月。然后她低下头,看他的手。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虎口有一道旧疤,白白的,像蜈蚣趴在那里。她的眼睛在那道疤上停住了。
她记得这道疤。
小时候,有一个人,用这只手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脖子上。她坐在那人肩膀上,抱着他的额头,笑得咯咯响。那道疤硌着她的腿,她问,这是什么。那人说,是以前受的伤,不疼了。她不信,用手摸了摸,硬硬的,凸起来的,比旁边的皮肤热一些。她又问,疼不疼。那人说,不疼,早就不疼了。她把脸贴在那道疤上,蹭了蹭,说,那我给你吹吹。
那是她关于父亲的最后一个画面。后来那个人就出门了,再也没有回来。她问过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说,出门了,很远的地方。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母亲没有回答。她等了很久,等到不再问了,等到快忘了那道疤硌在腿上的感觉。可是现在,那道疤就在她眼前。
她的手从母亲的衣角上松开了。
“爹?”她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阿木的腿软了。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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