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娜放下杯子,朝青瓷笑了笑。
“青瓷姐姐的病,不用担心。纽约的医生比巴黎的好,姐姐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是一句客套,还是一句真心话。
但说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是当真这样希望的。
窗外的东河水面上,夕照像碎金子一样铺了一层,明晃晃的,刺得人微微眯眼。
黄安娜转开视线,看向对岸的建筑群,那些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一面面巨大的、燃烧的镜子。
她忽然想,秦渡此刻在做什么。也许在葡萄工厂的办公室里看报表,也许在库房里检查橡木桶,也许在某个应酬的宴会上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来了医院。她没有告诉他。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不告诉,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可能是觉得不该由她来告诉他。
有些门,开过一次就够了。不要开第二次。
她垂下眼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拢起来,拢成一团,塞进心里头某个角落。
纽约的春天,天黑得早。东河的水面已经从碎金变成了碎银。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阿吉弯腰换热水瓶的窸窣声和阿沅收拢窗帘时布料摩擦的细响。
青瓷靠在扶手椅上,微微阖着眼,披肩的流苏从她肩头垂下来,在她每一次浅浅的呼吸中轻轻晃动。
窗外的天光在她闭着眼的面庞上渐渐地暗下去,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玉质的温润,在这渐暗的光线里反倒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黄安娜站起身来,将那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椅子脚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她在门口站了一站,回过头。
青瓷没有睁眼。
她忽然有一点想哭。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秦渡。
也许是这个下午的光线太好,也许是这杯不烫不凉的茶太好,也许是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女人太好,好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只是这样发生、这样结束。
一个人千里迢迢来纽约治病,另一个人在旧金山过着旁人艳羡的生活。他们之间隔着一整片美洲大陆,隔着一扇不会打开的门。
他们不见面,不说话,不打听,不纠缠。各自活着,各自老去,各自用各自的方式,把那些年少的、炽烈的、不肯妥协的东西,放在心里头一个不透风的地方。
安娜想起沈青瓷那副对联,春入异乡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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