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月,人逢故国一杯茶。
她是在《醒报》上读到这副对联的。那时还没有见过沈青瓷,只是被那两句话触动了一下。
如今她坐在这副对联的主人对面,喝了她推过来的一杯茶,坐在她推过来的那把椅子上,才明白这两句话里藏着的,何止是对故国的思念。春入异乡,人逢故国,一杯茶的功夫,话尽在不言中。
黄安娜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最后一片灰白的天光。她那双细长上挑的、极具东方风情的眼睛,在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微微眯了眯。走廊上没有别人,只有她的脚步声,笃笃的,慢慢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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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安娜又来了。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来。荨麻疹看了,药开了,医嘱也记下了。
医生说要忌口,海鲜、辛辣、酒精,最好碰都不要碰。
她的助理把那张医嘱单子折了两折,塞进手包里,等她出来的时候问她要不要直接回酒店。
安娜说,你先回去吧。
她走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桶桶的康乃馨、玫瑰、雏菊,色色都新鲜。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用淡绿色的棉纸包着,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她说不上为什么选粉色的,也许是不想太素净,又不想太隆重。
病房的门半开着,她没有敲门,侧身进去。
黄宝珊也在。
她坐在青瓷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青瓷说什么。
看见安娜进来,宝珊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是真诚的,不带客套也不带防备,“安娜?你怎么来了?”宝珊按捺不住好奇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起身迎她。
安娜把那束康乃馨递过去,目光落在青瓷脸上。
青瓷今日穿着月白色的睡衣,头发还是梳得齐整,靠在床头,枕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她看见那束花,眉眼弯了弯,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半开的花苞。那个动作很轻,像在试探花瓣的触感,又像在跟一朵花打招呼。
宝珊接过花,顺手递给阿沅去找个瓶子插上。
回头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安娜坐下。“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坐着也闷。青瓷姐姐不爱说话,我说十句她回一句,闷也闷死了。”
青瓷笑了笑,只把枕边那本书合上,搁到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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