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地垂下来,在旗袍的立领旁边轻轻扫着,像柳枝拂过石栏。
鬓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挽了一个低低的髻,用两根暗色的发簪别着。几缕极细的碎发从鬓角滑出来,在耳边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像羊脂玉在灯下透出来的光。
耳上悬着一对嵌了淡紫色水晶的包金圆环耳坠,水晶的切面在光线里转着极细的、极轻的光,和藕荷色披肩的色调遥遥和着,若有若无的,不刺眼。不注意看,几乎要忽略过去,注意到了,便觉得这房间里所有的颜色都因那一点淡紫而活了起来。
她正侧着头与宝珊说话,听见脚步声,便慢慢转过来。
抬眼。
黄安娜后来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个瞬间,试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惊艳”,太轻了,太浅了,那是给初次登台的年轻女演员的词,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像拿一个铜板去称一座山的重量。也不是“美丽”,太泛了。
那是怎样一张脸。豆沙色的立领严严实实地护着脖颈,一颗银线盘成的扣子卧在最上端,襟沿顺着胸口偏左的位置缓缓斜下去。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上面汪着水光,目光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溪水,不凉,不热,从人身上淌过去,不留痕迹。
眼角的细纹很浅,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细纹便聚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头会安静下来。
这就是沈青瓷。名动一时的第一美人,准确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形容词,放在她身上,都显得单薄。
她只是坐在那里,披着一件藕荷色的披肩,耳坠子在光里轻轻晃。
鬓边没有一丝乱发,旗袍的襟沿从领口到腋下,每一道线条都服帖得像是裁缝比着她的骨头缝剪出来的。
她整个人从发髻到鞋尖,从眼神到坐姿,都是整饬的,是收敛的,是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再出来见人的那种利落。
黄安娜自认是一个对自己的样貌有足够自信的人。她能够在好莱坞站稳脚跟,靠的不仅是演技,更是这张脸的辨识度。
她知道自己的美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门口,面前这个女人用那种淡淡的、不设防的目光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是一种类似于站在一幅传世名画真迹前的感觉。她看过印在画册上的复制品,听过别人对它的描述,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它的构图和色彩。
但当那幅画真的挂在她面前,画上的颜料还是湿的,画布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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