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呼吸,画中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意识到,画册上的复制品,只是颜色。而此刻,她站在原作面前,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黄安娜站在那儿,忽然懂了。
秦渡不是忘不掉她。是压根就不想忘。见过这样一座山,再看别的山,都觉得矮了三分。
不是别的山不够高,是这座山在你心里头,把自己长成了一个坐标系。你之后看到的一切,都在这幅坐标里重新定义了位置。
她想起这些年秦渡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待她好。不是那种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好,是一种克制的、有分寸的、恰到好处的好。会在她拍戏到深夜时派车去接,会在她生病时打电话问候。
但她也一直知道,秦渡的心里,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他一直带着那把钥匙,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从来没有扔掉。从前安娜不知道那间房间里住着谁。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嫉妒。不是的。是忽然间,有一点点心疼。心疼那个人,爱过这样的一个女子。然后,用一种不打扰的方式,继续过自己的人生。
人生还长,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要走过很多条街道,参加很多场宴会,谈下很多笔生意,遇到很多很多人。他也许会结婚,也许会有孩子,也许会在旧金山的某个清晨醒来,阳光照在枕边人的脸上,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她忽然又有一点庆幸。庆幸秦渡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没有见到沈青瓷如今的样子。
不是因为她不再年轻了,而是因为她虽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宋朝的画,每一笔都是好的,好到让人不敢高声说话,却也让人心疼。
她每一声咳嗽里都藏着巴黎那些年无处倾诉的疲惫,藏在时间深处,化作此时她眼角细密的纹路,化作她握杯时微微蜷曲的指节,化作她不再需要解释、也无需求得任何人认同的沉默。
黄安娜这么想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那酸意很轻,像一根羽毛拂过鼻尖,还没等她来得及分辨,便散了。她垂下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睫毛的湿润已经敛得干干净净。
她迈步,走了进去。
“青瓷姐姐。”她学着宝珊的称呼,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尾音微微扬起来。
青瓷正在将摊在膝头的书合上,听见陌生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安娜脸上过了一遍。安娜那张极具东方风情的脸——细长的柳叶眉,单眼皮的、深邃的黑眼睛,饱满的朱砂唇,高高的颧骨——在这间光线匀停的病房里,像一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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