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亲戚的亲戚,缠来缠去,像一团乱麻。
告诉你,这个案子没什么好了解的。你那个朋友,把一个美国公民打成了重伤,肋骨断了三根,鼻梁骨折,颅内出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这是蓄意谋杀,不是打架斗殴。你明白吗?蓄意谋杀。”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像是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秦渡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那层礼貌的笑意像一层薄冰,完好无损。可他的手指,在不为人察觉的地方,慢慢地蜷紧了。
他后来见到了梁家骏。
不是面对面,而是通过一扇铁门上那个巴掌大的探视窗。梁家骏被带出来的时候,秦渡几乎认不出他了。三天前还是一个白净精神的青年,此刻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服,上面沾着不明来源的污渍,头发乱得像鸟窝,左眼眶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血蔓延到颧骨,嘴角的伤口结了黑红色的痂,一张嘴,下嘴唇的内侧是溃烂的,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他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腰,像是肋骨的什么地方也在疼,不是那日打人受的伤,而是新的,从里面带出来的伤。
“秦先生……”梁家骏隔着铁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眼泪却没掉下来,大概是这三天里已经流干了。他抓住铁栏杆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有几只手指的指甲盖泛着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
“别哭。”秦渡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梁家骏一个人听得见,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正在下坠的东西,“他们打你了?”
梁家骏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颤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踩水,不让自己沉下去,“第一天晚上,他们把我带到一间地下室里,不给我吃东西,也不给我水喝。问了我一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打他、你是不是想杀了他、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我说我没有想杀他,只是气不过,他们就打我。用警棍打,用拳头打,用厚书垫在胸口上打,秦先生,疼得像骨头要裂开一样。”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似于麻木的姿势比划了一下。“后来他们让我在一张纸上按手印,我没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我不肯,他们就把我的头按进一桶冰水里,一次一次地按,按到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最后我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让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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