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间,1918年11月11日上午十一时整。
随着停战协定正式落笔,持续四年之久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那声宣告和平的讯号如同惊雷,瞬间划破了巴黎长久压抑在硝烟与恐惧中的天空。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唤醒,积压了数年的悲恸、煎熬、期盼与狂喜,在同一时刻轰然爆发。
街头巷尾,欢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汇聚成汹涌浪潮,席卷了香榭丽舍、塞纳河畔、每一条被战火磨得斑驳的街道。
人们冲出家门、工厂、咖啡馆与避难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紧紧相拥,士兵卸下沉重的钢盔,与白发老人、妙龄少女、孩童们一同欢呼雀跃。
有人喜极而泣,泪水混着笑容肆意流淌。有人放声大笑,仿佛要将四年的恐惧与疲惫尽数吼出。前一秒还在相拥哽咽,下一秒便又随着街头的乐曲雀跃起舞。
一位亲历现场的美国士兵在家书里震撼写道:人们欢呼、哭泣、大笑,而后生活仿佛又要重新开始。
整座巴黎沸腾如熔炉,喜悦真实而滚烫,那是劫后余生最赤诚的狂欢,是和平降临人间最动人的模样。
只是,停战的喜悦虽汹涌澎湃,却并不能瞬间抹去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
苦难的终结从不是一蹴而就,生活回归正轨,是一场漫长、艰难且带着刻骨阵痛的修复之路。
停战后,巴黎的物资配给制度并未即刻解除,普通家庭每日仅能领到三百克面包,一周仅有四天能勉强尝到肉味。货币急剧贬值,物价飞涨,街头依旧可见饥饿与困顿。直到次年六月,严苛的配给才渐渐松动,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才真正开始缓慢地呼吸新生。
而顾言深与沈青瓷几经辗转,终于在巴黎波旁宫区安顿下来,换了一处更为宽敞安稳的住所。
漂泊多年的心,总算有了踏实的归处。更让他们心头一暖的是,这几年间,一直失联的顾夫人终于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只是消息传来,却喜忧参半,顾震霆与顾老太太,已相继离世。
得知噩耗的那一刻,顾言深独自静坐良久,复杂的情绪翻涌难平。
他的父亲一生戎马倥偬,在风云动荡的岁月里起落浮沉,最终却以那般仓促而不体面的方式落幕。
而他的祖母,出身名门,一辈子金尊玉贵,从未受过半分委屈与磋磨,晚年却眼睁睁看着家族衰败,心力交瘁之下油尽灯枯。
想到自小祖母对自己百般疼爱、悉心呵护,自己却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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