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
通运公司,就这样在巴黎的波旁宫区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开了张。
顾言深做生意,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本事,他看事情不看表面,看的是脉络。不是现在什么好卖,而是接下来什么会缺。
战后巴黎最缺什么?不是奢侈品,不是工艺品,是基本的生存物资。
战争打了四年,法国的农业和工业生产被严重破坏,土地荒芜,工厂停产,物资供应极度紧张。面包要配给,牛奶要配给,肉要配给,连糖和咖啡都要配给。有钱买不到东西,这在当时的巴黎不是一句夸张的话,是字面意义上的现实。
牛奶尤其紧张。战前法国的乳制品产量就不算高,战后更是一落千丈。牛奶是必需品,尤其是对于有孩子的家庭,没有牛奶,婴儿就活不下去。巴黎的牛奶价格在停战后不但没有回落,反而一路飙升,因为生产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需求。
顾言深注意到了一件事,法国人喝牛奶,但中国人喝豆浆。
豆浆是大豆磨的。大豆比牛奶便宜,比牛奶耐储存,比牛奶容易生产。不需要牧场,不需要奶牛,不需要挤奶工人,只需要一台磨浆机,一些大豆,和一个会操作的人。
他跟青瓷说这个想法的时候,青瓷正在给润润缝扣子。她听了,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一直知道,顾言深不是池中之物。他可以在公使馆做一个小小的参赞随员,可以不卑不亢地过着清苦的日子,但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停止过观察,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停止过运转。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顾言深在巴黎近郊租了一间不大的厂房,利用职务之便,在国内订购了两台石磨和一批大豆。第一批豆浆出厂的那天,他亲自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乳白色的浆液从石磨的缝隙里缓缓流出来,汇聚成一股细细的、散发着豆香的溪流。他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不甜,不香,甚至有些豆腥味。但它是液体,是白色的,看起来和牛奶有几分相似。
他让人把它装在玻璃瓶里,贴上标签,写上Lait de SOia——豆浆。定价是牛奶的三分之二。
第一批货,一周内售罄。
巴黎人起初是好奇,尝过之后发现味道虽然和牛奶不同,但并不难喝,而且价格便宜、供应稳定。口碑传开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顾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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