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半天课,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专心地听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讲台边缘。
路明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比平时挺直了几分,简直就像是骨头缝中渗出来的修复液,将那些原本畸形的骨骼硬生生给填补,折断,重塑。
成长如抽筋剥骨般疼痛,路明非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义,毕竟青春期男孩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是真的能逼死一个人。
他不再习惯性地往桌面上趴,而面前摊着数学课本,书页边缘被他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了一排小字,不是公式,是昨晚温蒂在电脑前哼过的几句歌词。
他意识到自己写偏了,赶紧用橡皮擦掉,重新写上顶点坐标公式。
赵孟华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打在脸颊上,到现在还泛着青紫色,嘴角的痂在早上刷牙时又被牙刷柄蹭了一下,渗了点血丝,现在凝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硬块。
但那一拳也打醒了他骨头里某些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或许是勇气,也或许是自信。
赵孟华说得对,他一直在用烂话和自嘲给自己搭壳,躲在里面假装自己不在乎。
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他先嘲笑自己。
被人忽视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本来就不想被注意。
这个壳他背了十六年,背得太久了,久到他的脊椎都弯了。
但现在他想把它脱下来。
不是因为赵孟华打了他,是因为温蒂在壳外面。
她一个人在壳外面给他写歌,给他铺床,在他不接电话的时候跑上天台砸门。
他不能在壳里待一辈子。
下课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溜到走廊拐角或者楼梯口去吹风。
以前他喜欢那些地方,因为那些地方没什么人,他可以把后背往墙上一靠,把脑袋放空,假装自己是一盆被遗忘在角落的绿萝。
但今天他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侧身靠着窗台,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窗外是午前的蓝天,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操场上同年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运球的吆喝声被玻璃过滤成模糊的嗡鸣。
他把胳膊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想了很多事。
其实他的成绩也不算特别不好。
如果在普通高中,他至少能在班级里排到中上游。
英语和语文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