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刺歪了一边,左边那根比右边低了一截,校服领口也歪了一点,但她完全没有去整理。
她把嘴里的面包片拿下来。
面包片上还留着她小小的牙印,然后双腿并拢,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青色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精准地介于“我知道错了”和“但下次还敢”之间的表情。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明明最好了~原谅我吧~~”
路明非正在揉肚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青色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两片浅浅的扇形阴影,瞳仁里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咬了面包而微微泛红,嘴角还沾着一小粒没擦掉的面包屑。
她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精准地挠在他心口最没有防备的位置上。
明明刚才那一撞差点让他把早饭都吐出来,明明他现在应该生气地跳起来揪着她的麻花辫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呃……”
他企图用这招对我没用这个句子来捍卫自己仅存的尊严,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和刚才被撞出来的胃酸搅在一起,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温蒂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撅着,吐完舌头后还保持着一个极其无辜的弧度…
然后他整个人就垮了。
肩膀垮下来,撑着地面的手也松了劲,从半跪的姿势滑成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后背靠着花坛边缘的矮墙,仰天长叹。
“你赢了…你这招每次都赢。我甚至怀疑你上辈子是个审讯官,专门负责用表情刑讯逼供。
你那个吐舌头的动作是跟谁学的?是不是对着镜子练过?练了多少遍?我得知道这个数字,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温蒂在他旁边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标志性的屑里屑气的笑容。
她把牛奶盒上的吸管插好,递到路明非嘴边:
“撞疼了?喝口牛奶压压惊。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路明非接过牛奶,用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猛吸一口,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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