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九江弄点粮食,难不成看着大伙儿在江上饿死、炸营吗!我是为了保全咱们左军的底子啊大帅!”
事情成了也就罢了,左良玉只能默许,现在事情败露,偷鸡不成蚀把米。
左良玉坐在交椅上,冷冷打量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郝效忠。
换作十年前,哪怕是三年前,敢在他面前私自调兵扣城的将领,他早一刀剁了喂狗了。
可现在,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可悲的是,郝效忠喊出的这些混账话,正是外头十几万骄兵悍将的心声。
杀了一个郝效忠,只会让大军炸营得更快。
左良玉抬起干枯的手指,满脸厌烦地摆了摆。
“拖下去……先关押起来。”
他气若游丝,嗓音透着寒意。
“等朝廷的大军到了……交由朝廷处置。”
亲兵立刻上前,拿破布堵住郝效忠的嘴,一路拖出了帅舱。
两个时辰后。
江面上的雾气彻底散尽,各营主将的座船纷纷靠拢主帅旗舰。
沉重的脚步声在甲板上连绵响起。左镇这尊庞然大物里最核心的军头们,陆陆续续跨进了充斥着血腥与药味的帅舱。
舱内的气氛压抑。
站在最前列的,是张应祥、吴学礼、卢光祖三人。
他们是左良玉前五营的老班底,是跟着左良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嫡系。三人目不斜视,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左侧靠前站着的,是外号“混十万”的马进忠。
这汉子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早年是流贼出身,被左良玉收编后打仗最是卖命。
此时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粗糙的大手不住地搓着腰间的束带。
右侧,距离帅案稍远的地方,站着金声桓。
外号“一斗粟”的金声桓并非左良玉一手提拔,当年是带着三万兵马全副武装投靠过来的。
在左镇这口大锅里,他向来听调不听宣,此刻他半边身子斜倚在舱柱上,甚至还张嘴打了个哈欠。
最后进来的,是徐勇和李国英。
这两人连日来在各营暗中串联,力主打着“勤王”的旗号东下南京。
他们并肩跨入舱门,恭敬地行了军礼,随后退到角落。
站定后,两人看似规矩,胳膊肘却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色。
二十万大军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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