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就能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丘八放下屠刀。
左良玉不再多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颤抖着身子,重重点头。
“恩主……大恩大德。”
左良玉喉咙里滚出破烂风箱般的动静,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良玉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
侯恂见他终于应承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端详着左良玉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忍不住追问:“昆山,你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左良玉无力摇头。
后背的毒疮早已经烂到了骨头里,每一口呼吸都疼得钻心。
他盯着帅案上摇曳的烛火。
“命不久矣……末将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哪一日了。”
侯恂面色一凝,大步走到案前。
“你可千万要撑住!我现在便带上你的请降奏疏,顺流而下,回安庆向陛下复命!
在这期间,你必须保证大军绝不能乱!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朝廷的兵马抵达九江,全面收编你所部之时!”
“末将……遵命。”左良玉闭上眼,双手紧紧抠住大椅的扶手。
半个时辰后。
侯恂带着左良玉按了血手印的请降奏疏,重新登上了那艘千料沙船。
江风呼啸,绯色官袍在甲板上渐行渐远,没入江雾。
左良玉坐在帅舱内,听着江水拍打船帮的动静,双眼用力睁开。
他清楚自己快死了,但他必须在咽气前,替儿子,替左家,把这二十万头恶狼拴在笼子里。
“击鼓!聚将!”
沉闷的聚将鼓在主帅旗舰上重重擂响,顺着江面远远传荡开去。
最先跨进帅舱的,是前营总兵张应祥。
张应祥大步流星,铠甲上还沾着江水的湿气。
他的身后,两名亲兵反剪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将领,重重踹在后腿窝上,将其按倒在帅案前。
正是昨夜私自出兵、差点把天捅破的郝效忠。
“大帅!末将已将这抗命生事的逆贼拿下了!”张应祥抱拳怒喝。
郝效忠跪在地上,奋力抬起头,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大帅!我冤枉啊!我都是为了你啊!”
他梗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
“朝廷把咱们当贼防,不给粮不给饷!
大帅您病重,底下几十万弟兄总得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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