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
四人过了石桥,走近城门。容善抬头看了一眼门洞上方的城砖,那些砖比他从远处看时想象的要大得多。每一块都有尺余厚,砖缝里填着白色的灰浆,缝隙细密整齐。城墙根下站着几个守城的兵卒,穿着青布战袄,腰间挎着刀,懒洋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没有盘查。
走进门洞的那一刻,容善感到一阵短暂的黑暗,然后光重新涌进来。他站在了南京城里。
街道从城门往北延伸,比城外的土路宽了不止一倍。路面铺着青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锃亮。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布幌子在风里招展,上面写着“陈记绸缎”“永丰粮行”“万全堂药铺”。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水。卖糖芋苗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甜腻的香气顺着街飘过来。
人。到处都是人。穿长衫的读书人,短褐的工匠,裹着头巾的妇人,光着脚的孩子。一顶轿子从人群中挤过去,轿夫喊着“借过借过”,行人纷纷避让。一个挑着青菜的老汉被挤到路边,筐子歪了一下,几棵青菜滚到地上,他弯下腰去捡,嘴里嘟囔着什么。
容善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明代南京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可能接近百万。但那只是数字。数字不会告诉你街上有多少种气味——烧饼的焦香、药铺里飘出来的草药味、牲畜粪便的臭气、秦淮河上飘来的水腥味,全部混在一起。数字也不会告诉你声音有多嘈杂——叫卖声、马蹄声、轿夫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铁匠铺里传出的打铁声,叮叮当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容兄,跟上!”王贤在前面喊。容善回过神来,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街,王贤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子两旁都是客栈,门楣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悦来客栈”“高升栈”“连升店”。每一家门口都有人进进出出,看打扮都是读书人。有些客栈门口还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客满”二字。
王贤一连问了三家,都满了。第四家叫“聚贤栈”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王贤上前拱手:“掌柜的,还有房吗?”
掌柜抬起头,把四个人打量了一番:“几位相公是来会试的?”
“正是。”
“通铺还有几个铺位,单间没了。”
王贤回头看了看三人。周瑾说:“通铺就通铺。”林文升点了点头。容善也没有异议。
王贤转向掌柜:“那就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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