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遇到极端情况,第一要务不是恐慌,是确认基本信息。时间,地点,身份,处境。恐慌可以等,但信息不能等。
时间。信尾只有“父容德手书”五个字,没有写年月。但从信的内容可以推断——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在赴京赶考的路上。明代的乡试在秋天,会试在次年春天。他在赴京路上,离家已三月余,说明现在大约是冬季,正走在从广东到京城的途中。这里可能是什么地方?他得出去看看。
身份。这具身体叫容善,广东人,家里世代耕读,父亲叫容德。是赴京赶考的举子。家境不富裕——五枚铜钱是祖传的,不是用来花的。
处境。他穿越了。穿越到了明朝。他对明代历史知道一些大框架——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永乐大典》。在省图抄了半年《明太宗实录》,却也说不出那些事件具体发生在哪一年、以什么顺序展开。
周明远——不,从现在起,他必须叫容善了——把铜钱重新包进蓝布包里,把父亲的信折好,和铜钱放在一起。他坐在床沿,后脑勺的钝痛还在,但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样让人无法思考。
他在警局办公室处理过无数档案,归档、分类、提炼关键信息。他现在要做的是同样的事:把眼前的局面当成一份需要整理的档案。
已知:他穿越了。朝代是明。身份是广东举子容善,正在赴京赶考的路上。身上有五枚铜钱和一封家书。未知:具体年份。具体地点。今天是几月几日。距离会试还有多久。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之前,“容善”经历了什么。
需要立刻做的事:搞清楚上述所有未知信息。然后——去京城,参加会试。
容善站了起来。他走到墙角那张方桌前,桌上有一面铜镜,镜面磨得光亮,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二十七八的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沉静——不是安于现状的沉静,是读了太多书、想了太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他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这不是他的脸。但这将是他今后的脸。
容善把铜镜扣在桌上,开始穿衣服。床边的木架上搭着一件青色直裰,布料粗糙但浆洗得干净。衣服冰凉,贴在皮肤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他花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把衣带穿好——明代的衣服比他想象的复杂,手指冻得有些僵,系了几次才系好。他再检查了一遍包袱,确认除了五枚铜钱和家书之外,还有一套换洗的内衫、一方砚台、半截墨、两支毛笔,以及一沓空白的纸。包袱夹层里缝着一小块碎银和十几文散钱——父亲嘴上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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