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手机调静音,不能拍照,不能录音。”
邱莹莹走进法院的大厅。大厅很宽敞,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擦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第三法庭,推开门,走进去。法庭不大,旁听席只有三排座位,红色的塑料椅,坐上去硬硬的。她选了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法庭的前方是审判席,一张长桌,三把椅子。审判席的左边是书记员的位置,右边是检察官的位置,对面是辩护席。
李浚荣还没有到。辩护席上空空的,桌上放着一摞卷宗和一杯水。水杯是白色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说明已经倒了一会儿了。邱莹莹看着那个空空的辩护席,想象着他坐在那里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金丝眼镜。面前摊着卷宗,手里握着笔,笔尖点在纸上,不写也不画,只是点在那里,像一个人在等待什么。
旁听席陆陆续续来了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有老人,有年轻人,有一个人来的,有结伴来的。邱莹莹不知道他们是被告人的家属还是被害人的家属,不知道他们是来旁听审判的还是来旁听热闹的。她只知道他们坐在她旁边、前后、左右,呼吸着同一间屋子里的空气,等待着同一场审判。
书记员进来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扎着马尾,穿着深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然后是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领口是红色的,胸前绣着金色的天平。法袍很宽大,她坐下来的时候法袍的下摆铺在椅子上。
然后是检察官。年轻的男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检察官席坐下来。
然后是他。李浚荣从侧门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摞卷宗,走到辩护席坐下来。他没有往旁听席看,把卷宗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页,用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邱莹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坐在辩护席上的样子,觉得他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是李浚荣——会从口袋里掏出草莓糖的人,会在法学院天台看雪的人,会因为她练琴太晚而心疼的人。坐在辩护席上的他是另一个人——是律师李浚荣。卷宗摊在桌上,目光落在纸上,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紧绷着。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现在开庭。”
法庭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停止了咳嗽,停止了交头接耳。安静到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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