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得很亮。他说“养你”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心里。她当时没有哭,现在也没有哭。她只是把手腕贴在胸口,把心跳和脉搏叠在一起,感受着两具肉身的两种节奏——一种来自她的心脏,一种来自她的血液。
第二天,她没有去琴房。第三天,也没有。这是她大二以来第一次连续两天不练琴。不是不想练,是不能练。她的右手手腕在休息了一天之后没有好转,反而更疼了。那种疼从“隐隐的、酸胀的”变成了“持续的、像有人在关节缝隙里塞了一小块碎玻璃”的疼。她转动一下手腕,骨头里会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把右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它。这只手弹了十几年琴,从五岁开始,从哈尔滨的少年宫到南城大学的琴房,从《小星星》到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它从来没有罢工过。今天它罢工了。不是它不想工作了,是它太累了。她把它用得太狠了。
她给专业课老师发了条消息。
【邱莹莹:老师,我右手手腕疼。休息了两天,没有好转。】
老师回复得很快。
【老师:去医院拍个片子。不要拖。拖成慢性就麻烦了。微信这头发过去,聊天框里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这不是小事”的重量。】
邱莹莹盯着“慢性”两个字——慢性,慢慢养成的病,不会一下子把你击倒,但会一直在那里。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膏药,撕掉的时候会带走一层皮。她在手机上挂了第二天的号。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校医院。校医院的骨科在二楼,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个走廊明晃晃的。她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等着,手指在大腿侧面无声地敲着。
“邱莹莹。”
她站起来,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别着两支笔。他让邱莹莹把手腕放在桌上,用拇指按了按她手腕的侧面,问,“这里疼吗?” 她点头。又按了按另一个位置,“这里呢?”“疼。”“多久了?”“三四天。”“怎么伤的?”“练琴。练太久了。每天五六个小时,连续练了几个月。”“你是音乐学院的?”“嗯。钢琴。”“练的什么曲子?”“巴赫。意大利协奏曲。”“巴赫。”医生点了点头,“手指的运动量很大。手腕是最容易受伤的部位之一。先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骨头没事的话,就是肌腱炎。休息、冰敷、吃药。”
邱莹莹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拍片。放射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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