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心疼他的话、责怪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在喉咙里打转,一句都没有说出来。所有的话都被那三个字堵回去了,原路返回,咽回了肚子里。她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的脖子上。围巾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烘烘的,有她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你下次再看雪站这么久,我就——”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威胁,在脑子里快速翻找了一遍自己拥有的所有筹码。
“你就什么?”
“我就——不给你送围巾了。你就冻着吧。”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会心疼。”
邱莹莹气得转过身去。她背对着他,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校园。琴房大楼在左边,窗户关着,看不到里面的灯光。图书馆在右边,门口有人在扫雪,扫帚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被雪吸收了,闷闷的。
“李浚荣。”
“嗯。”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说。冷也不说,站了多久也不说,想我了也不说。”
“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说了?”
“现在。”
邱莹莹转过身,看着他。
雪越下越大。从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细细碎碎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上面不停地往下倾倒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那是她的围巾,驼色的,毛线的,上面绣着一只小猫。小猫的脸被雪遮住了半边,露出半只耳朵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眨。
“李浚荣。”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又在骗人。”
“嗯。我骗人。我冷。”
邱莹莹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羽绒服的面料滑滑的,和他的大衣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大衣是凉的,带着雪的凉意和冷空气的干燥。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和他的肋骨之间只隔着几层布料的厚度。她听不到他的心跳,风太大了,雪太大了,风声和雪声淹没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还冷吗?”她问。
“不冷了。”他说。
雪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交握的手臂上。
三月,南城的春天来得犹豫不决。今天暖和到可以只穿一件卫衣出门,明天又冷到要翻出收进衣柜深处的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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