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那些画面。不是在走神,而是那些画面的温度会从指尖渗出来,变成音符的一部分。琴声不再是单纯的黑白键振动,而是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的梧桐树下、微微低着头、金丝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芒。
【邱莹莹:今天练了五个小时。手要断了。】
【L:休息一下。】
【邱莹莹:不能休息。比赛在五月份,只有两个月了。】
【L:那你吃饭了吗?】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小片。他问她“吃饭了吗”,不是问她“弹得好不好”。因为他知道她会弹好,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好好吃饭。
【邱莹莹: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的排骨很好啃,肉多骨头少,阿姨打菜的时候手没抖。】
【L:多吃点。你太瘦了。】
【邱莹莹:你又看不到我,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L:你的手。上次牵你的时候,你的手指比以前细了。】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好像确实比以前细了一点——寒假在家吃得好、睡得好,体重没减,反而胖了两斤。不知道他说的“细了”是客观事实,还是他觉得她瘦了。他不需要证据,他觉得她瘦了,就是瘦了。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关心,但她喜欢。
三月初,南城的春天来了。
梧桐树开始冒新芽。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了嫩绿色的小点,像一个个刚睡醒的孩子,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大朵大朵地挂在枝头,花瓣厚厚的,摸上去像丝绸。走在路上能闻到花香和青草被割草机修剪后的清香。
邱莹莹喜欢春天,但不完全喜欢。春天好,春风吹在脸上不是冬天那种刀割一样的冷,而是温柔地、像妈妈的手一样拂过皮肤。花开了,草绿了,鸟叫声也比冬天多了,整个校园像一幅被重新上了色的画。春天不好,因为她的比赛在春天。五月的比赛像一座倒计时的钟,挂在她的日历上,每天翻一页,咚、咚、咚,催着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她每天练、每天录、每天听。录下来听自己弹的录音,用铅笔在谱子上做记号——这里慢了,那里快了,这里不够亮,那里太亮了。谱子被她画得花花绿绿的,像一幅抽象画。
她有时候会发给李浚荣听。他不说“好”或“不好”,他说具体的地方。
【L:第三主题那里,你的右手可以再轻一点。像在跟左手说话,不是在跟左手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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