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火车准时到达南城站。邱莹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李浚荣——穿着黑色大衣,围着藏蓝色围巾,金丝眼镜擦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像一棵种在人群中的小白杨,腰背挺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线提起来的,在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接站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又格格不入。
他看到了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像一盏被打开的灯。他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
“冷吗?”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没戴手套的手。
“不冷。南城比哈尔滨暖和多了。”
“你的手是凉的。”
“我的手一直都是凉的,跟天气没关系。”
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暖暖的,有体温、有一点毛絮、还有一颗硬硬的东西——她摸了摸,是一颗草莓糖。
“口袋里怎么还放糖?”她问。
“等你回来。”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寒假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去了琴房。
315还是老样子。门上的号码牌翘得更高了,几乎要掉下来。琴凳的皮面破洞又大了一点,露出了更多发黄的海绵。钢琴的音准有点跑了,寒假一个月没人调律,几个音听起来像喝醉了酒的人,站不稳。
她坐下来,翻开琴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凉,一如既往的凉。这种凉意从指尖传到心脏,让她的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新学期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五月份的省级钢琴比赛,老师给她报了名,曲目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不是整首,是第一乐章,十五分钟左右。十五分钟,没有乐队,只有钢琴。她要一个人撑起整个舞台,一个人面对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一个人把所有情感和技巧压缩进那十五分钟里。
老师说:“选这首曲目本身就是一个挑战。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技术上难,音乐上更难。年轻人容易弹得‘油’,流于表面炫技。你要弹出里面的东西——年轻、热情、明亮、又带着一点点年轻人特有的忧伤。你现在的状态刚好合适,趁着还年轻,把这首曲子弹下来。”
邱莹莹不知道什么是“年轻人特有的忧伤”,但她知道什么是“年轻、热情、明亮”。是和他在亚布力滑雪的时候,是从山顶滑下来八百米十五分钟一次也没摔的满足,是铁锅炖的热气里他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她碗里的那个瞬间。
弹琴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时常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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