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岳不是这样的,北岳没有这样的。”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涩。
她抬起头,看着栾诚。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在灯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说这些。
“澧国的问题,不在外面,在里面。”她说。“甘州、河工、赈灾粮、县衙令的绸子袖口——这些不是一件事,是一百件事,一千件事。根烂了,枝叶才会枯。”
栾诚站在那里,脊背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没有倒,但已经被压出了弧度。
“公主说的不错。”他终于开口,“根烂了。”
栾诚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没有封口,没有署名,薄薄的,像装着几页纸。他把信放在桌上,推到岳歆面前。
“草民想请您帮一个忙。”
岳歆看着那封信,没有动。
“什么忙?”
“这封信,”栾诚说,“请您带到澧都,亲手交给皇帝。”
岳歆看着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纸,折得很整齐,边角没有翘起。她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是什么?
她没有追问。
“好。”她说。“这封信,我会带到。亲手交给皇帝。”
栾诚看着她。“公主不问里面写了什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栾诚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灯影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公主方才说,这些事不是一件事,是一百件事,一千件事。”他的声音很低,“根烂了,枝叶才会枯。可根是怎么烂的?”
“十年前,澧国出了一件事。沁阳行宫,一场大火。皇帝死了,大皇子死了,两百多人死了。火起得蹊跷,烧得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岳歆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场火之后,抚南王摄政。从那以后,河工银一年比一年少,赈灾粮一年、一年劫,流民一年比一年多。”
“那些死了的人,”她说,“甘州的,河工的,沁阳的——你想替他们讨个公道?”
栾诚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吊在胸前,手指微微蜷着,露出来的那一截小指上,有一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
“公主,”过了很久,他开口,“草民只希望,那些活着的人,能活得像个样子。”
岳歆把那封信收进袖子里。信封贴着袖口的内衬,薄薄的,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知道它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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