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放在哪儿?”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医官又去看陈怀远,陈怀远低下头,没有接话。他从药箱里把瓷瓶拿出来,一瓶一瓶摆在桌上,告诉她哪个是外敷的,哪个是内服的,什么时候换药,什么时候擦身子。岳歆听着,点了点头。
阿婉想说什么,被她看了一眼,就没敢开口。
四
那天夜里,栾诚烧得更厉害了。
他的脸烧成一种不正常的红,像煮熟的虾壳,嘴唇干裂的地方翘起一层白皮,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的眼睛闭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转动,像在做梦,又像是陷在什么里面出不来。
“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水……”
岳歆坐在床边,端起碗,用筷子蘸了水,一点一点涂在他嘴唇上。
水渗进裂口里,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又缩回去。她又蘸了一次,这次多蘸了一些,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下巴上,滴在枕头上。
“父皇……”他忽然喊了一声,很轻。
岳歆的手僵住了。
“父皇……”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带着哭腔,“别走……别丢下我……”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床板上摸索,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岳歆看见他的手在抖,指甲刮过木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见他的手。右手。小指上有一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
阿婉在旁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岳歆没有叫醒她,自己给栾诚掩被子。
他还在说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词她听清了——父皇。
她想起北岳王庭。想起父王教她骑马的时候,她摔下来,哭着喊“父王”。想起父王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土,说“不哭,摔一跤而已”。她想起父王的怀抱,干燥,温暖,有马革和烟草的气味。
她看着栾诚。
他到底是谁?
她没有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看着他沉进更深的梦里。烛火在桌上跳了跳,她的影子映在墙上,一动不动。
五
栾诚是在第二天傍晚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帐篷顶。灰白色的帐布,上面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形状像一片云。他盯着那片水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