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我去叫。”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很硬。
陈怀远看着她,没再拦。
岳歆转身走了。她的步子很快,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带起一小片灰。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端着的,步子小,稳稳当当。现在她的步子很大,跨得急,脚落地的时候很重,踩得地上的碎石咯吱响。
三
医官姓沈,三十出头,面白无须,手指细长干净。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医正,这次出使本来轮不到他,是他自己请缨来的。他说年轻人该出来走走,长点见识。
此刻他蹲在栾诚身边,解开缠在胳膊上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黏在伤口上,撕不下来。他从药箱里摸出一把剪刀,沿着布条的边缘剪开,一层,两层,三层。最后一层掀开的时候,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中间渗着黄白色的脓液。
沈医官的眉头拧在一起,没有说什么。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落进脓液里,立刻被染成黄褐色。栾诚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手指猛地攥紧,又松开。他没有醒。
沈医官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蘸了酒,沿着伤口边缘擦。血和脓混在一起,被酒稀释成淡红色,顺着胳膊淌下来,滴在垫着的破布上。
岳歆站在旁边,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她的手指绞着袖口,绞得很紧,袖口的布料皱成一团。她的眼睛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些黄白色的脓液,盯着沈医官手上的剪刀和药粉。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阿婉在她身后,小声道:“公主,您先回去歇着吧……”
岳歆没有动。“我不累。”
沈医官处理完伤口,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看了看栾诚的脸,又摸了摸脉,摇了摇头。“烧还没退,得有人守着。夜里最危险,得时时看着,烧上来了就用酒擦身子,药两个时辰换一次。”
他看了看周围,镖队的人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让他们守夜可以,让他们换药——沈医官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岳歆站在那里,没有动。
沈医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怀远。陈怀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岳歆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栾诚的肩膀。
“药放在哪儿?”她问。
沈医官愣了一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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