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藏的商业机会,不是以中国人的身份在巴黎做中国商品的生意,而是以商人的身份,在法国市场上做任何有需求的生意。
通运公司开始代理法国工厂从中国进口的机械设备、原材料和半成品。
一些工厂主甚至通过他的渠道,直接从中国招募技术工人。对于这些工厂主来说,从中国雇工比从法国本土招人更划算,而那些从山东、河北等地来的年轻人,大多踏实肯干,拿着比法国工人低的工资,干着比法国工人多的活。这在战后法国劳动力和原材料都极度短缺的情况下,并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在早期,通运公司的经营范围和风险都很有限,随着资本逐步充裕,他开始向更高附加值的艺术品贸易领域发展。
战争压抑了人们对美的追求,而战后欧洲往往会迎来奢侈品消费的报复性反弹。
一九二四年,他创办了“法商中印公司”。
这家公司专营中国艺术品。从瓷器、字画、玉器到青铜器、佛像、漆器,只要是中国古代艺术中值得收藏的品类,都在它的经营范围之内。
货源来自国内几个固定的渠道,有些是通过顾家在北平、上海的旧识牵线,从旧王公贵族手中购得的家藏,有些是通过与古董商的长期合作,从民间辗转收购的精品,还有一些,是那些在法国生活多年的老华侨,因生计所迫,将祖传的物件拿出来转让。
顾言深对这些东西并不全都精通,但他有一个原则,自己看不懂的,绝不碰。他请了一位从前的古董商人做顾问,每一件东西进库之前,必经此人过目。日子久了,他自己也逐渐磨出了一副好眼力,看瓷器看底款,看字画看落款,看玉器看沁色,门道摸得清清楚楚。
法商中印公司自创立以来,经手的艺术品不计其数。一些被巴黎的私人收藏家收入,一些流入博物馆的库房,还有一些转往伦敦和纽约的市场,在拍卖会上几经流转。
这家公司一直到今天仍在运转,以一种安静的、不声张的方式,在法国艺术品市场上占据着一个不大不小但无人可以替代的位置。
而通运公司则在同一时期完成了从“商号”到“现代贸易集团”的转型。
他增设了专门的法务和财务部门,聘请了法国当地的律师和会计师,公司的合同、账目、票据,全部按照现代企业的规范来执行。
他甚至在巴黎第八区租下了一整栋办公楼的第四层作为办公室,窗明几净,地板锃亮,打字机的嗒嗒声从早响到晚。
那些从前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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