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碎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一双好看得不像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拒绝应有的决绝,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了然,仿佛她方才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飞蛾扑火时徒劳的振翅。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黄安娜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眼眶倏地烫了。她拼命忍住,忍得鼻尖都泛了红,忍得那两片朱砂唇微微发抖,可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一只被人从温暖的屋里赶出来的猫,带着残存的那一点骄傲,弯腰拾起手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下了车。
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清脆的,一声一声,像在敲她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马尔斯先生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车门合拢的那一瞬,发出一声沉闷的的声响。
黄安娜站在夜风里,抱着自己的手臂,望着那辆黑色的帕卡德缓缓启动,尾灯在雾气中渐渐缩小,缩成两粒朦胧的红点,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她终于落下泪来。
咸涩的泪水滚过她涂着脂粉的脸颊,冲开两道浅浅的沟痕。
车厢内,秦渡收回了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忽然伸出手,松了松领结,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方才面对黄安娜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情,此刻像一层薄冰,倏地碎裂了,底下露出的是一张蹙着眉的、有些烦躁的脸。
他皱了皱眉。那样好看的眉,即便是皱起来,也像是远山笼了一层薄雾,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忧郁。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开车。”
马尔斯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油门踩深了一些。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引擎的低吼像一头困兽压抑的咆哮。
回到普雷西迪奥高地的宅子,已是深夜。那是一栋西班牙式的小楼,白墙红瓦,掩映在高大的桉树与棕榈之间。秦渡穿过漆黑的门厅,没有开灯,凭着对这座房子的熟稔,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冷清。
浴室的水哗哗地放了好一阵子。他脱了衣服,走进浴缸,让热水漫过肩颈。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和瓷砖的轮廓。
他闭着眼睛,仰头靠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淌,流过宽阔的胸膛,淌过紧实的腹肌,最后汇入温热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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