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这许多岁月,在异国他乡紧紧相拥。
离家的那天她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隔着一道门,隔着一场战争,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顾家断掉的生活费,隔着青瓷生产时的命悬一线,隔着顾言深从第一公子到公使馆随员的身份跌落,隔着这世上最漫长的、最无法言说的岁月。
言殊哭了好一会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然后,言殊忽然松开了青瓷,蹲下身,一把将润润从青瓷身后捞了出来。
“臭小子!”她带着哭腔笑了一声,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她用两只手掐着润润的腋下,把他举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估一袋米的重量,“怎么这么轻?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你几岁了?知道我是谁吗?”
润润被她举在半空中,既不害怕也不挣扎,就那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言殊把润润放下来,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她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又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叫姑姑。”
润润把那根湿漉漉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姑姑!”
那一声“姑姑”,奶声奶气的,尾音上扬,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
所有人都笑了。
顾言殊笑得最大声,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把润润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小肩膀上,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他的小褂子上。润润被她搂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站着,伸出一只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小朋友。
“好了好了,”青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言殊的肩膀,“先进来,别站在门口了。汤在火上炖着,饭也做好了,边吃边说。”
一楼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温馨整洁。
言殊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件物品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通过这些东西,拼凑出嫂嫂和大哥在巴黎的生活。
她看到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件小衣裳,那是润润的,看到了茶几上摊开的一本法文词典,书页间夹着一支钢笔,那肯定是大哥的,看到了壁炉台上放着的一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顾言深和沈青瓷的结婚照,那时候他们还年轻,笑得很明亮。
阿沅和阿吉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了桌。
餐桌不大,是顾言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樱桃木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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