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起身收拾碗筷,阿吉抢着去洗碗。润润从高椅子上爬下来,跑到言殊面前,仰着脸看她,忽然张开两只小手:“姑姑抱。”
言殊弯腰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臭小子比刚才重了一些,大概是喝了汤的缘故。她把脸贴在润润的小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到家了。
青瓷让阿沅去泡茶,自己拉着言殊在沙发上坐下。润润挨着青瓷坐,小短腿够不着地面,晃来晃去的,手里多了一块阿吉塞给他的小饼干,正专心致志地啃着。
茶端上来了。是青瓷从国内带来的龙井,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泡了一壶。茶汤清澈,香气清幽,喝在嘴里有淡淡的豆香和栗香。
言殊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积攒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嫂嫂,”她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大哥呢?”
“去公使馆了,”青瓷说,“他如今是参赞,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
言殊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大哥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小时候读书就是这样,先生布置十页,他非要读到二十页才肯罢休。父亲说他是过刚易折,可我觉得,刚有刚的好,折不折的,看的是骨头硬不硬。”
青瓷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言殊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嫂嫂,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了。”
“父亲一年前来了封信,”她说,“让我回国嫁人。”
青瓷的茶杯停在唇边。
“对方是谁,我也不知道。父亲只说这门亲事对顾家有好处。”言殊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回信说不嫁。他第二封信跟着就来了,这回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然后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就断了我的供应。”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润润嚼饼干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咯吱咯吱的,像一只小老鼠。
青瓷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言殊。目光里有着无声的安慰。
“我一开始也慌了,”言殊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我在巴黎这些年,一直都是家里寄钱,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忽然一下子断了,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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