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她的五官很标致,眉眼之间有一种与顾言深相似的英气,但神情却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没有睡好。她手里拎着一只小皮箱,皮箱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阿沅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三……三小姐?!”
门外的女人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她看着阿沅,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的旧时光,那时候还在北平,顾家老宅里,她还是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阿沅是嫂嫂的陪嫁丫鬟。
“阿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北平官话尾音的腔调,“好久不见。”
阿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她顾不上擦,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
“小姐!小姐!三小姐来了!三小姐来了!”
厨房里,青瓷手中的汤勺停在半空中。
阿吉不知道三小姐是谁,转过头茫然地看着阿沅跑远的背影。
顾言深被软禁的那一年,言殊从法国写了好几封信回来,信里字字句句都是对大哥的心疼和对父亲的埋怨。后来顾言深到了巴黎,曾试图联系她,但一直没有找到她的地址,她搬了家,换了学校,像是刻意躲着所有人。
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自己找上门来。
青瓷放下汤勺,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牵起润润的手,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清冷的、波澜不惊的神情,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时,微微地、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从苏州到上海,从上海到北平,再从北平到巴黎,辗转万里,见过太多的离别,也见过太多的重逢。每一次重逢,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言殊,”青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进来。汤正好炖上了。”
润润躲在母亲的身后。
他的一只小手紧紧攥着青瓷的旗袍后摆,另一只手塞在嘴里,含着食指和中指,指尖被口水濡湿了,亮晶晶的。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从母亲的身侧探出半张小脸,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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