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宽、湖南的谭兴德、安徽的柏瑞升,都通电独立了。这一仗要是打起来,怕不是十天半月能了结的。”
“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又要打仗了,”赵太太摇摇头,“我还想着秋天去西山看红叶呢,这么一来,怕是出不去了。”
“出不出去倒在其次,”钱太太的声音越发低了,“我就怕这北平城也不安稳。你们想啊,这回要是真打起来,跟去年可不一样。去年是南方闹,这回北平的军队要大举南调。万一战线往北推,这城里头……”
她没说下去,可在座的都听懂了。几位太太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冰盆里的冰块,在铜盆里慢慢地化着,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罢了罢了,今儿个是顾家的大好日子,咱们说这些做什么,”孙太太最先回过神来,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喝茶喝茶,这可是上好的狮峰龙井,凉了就不好喝了。”
几位太太便都收了话头,端起茶碗来,可那眉宇间的愁云,却怎么也散不去。在座的这些人,夫婿不是在陆军部就是在税务处,都是北平政府里头的人。顾家要打革命党,北平的军队要大举南调,这仗打起来,谁的家里能不受牵连?只是今日在顾家的宴席上,不好多说罢了。
院子里头搭了戏台,请的是北平城里最有名的玉春班。管事来请顾震霆点戏,顾震霆正抱着孩子在东厢房里头,舍不得撒手。
他今年五十有四,身量不高,却极敦实,肩膀宽厚,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小铁塔。外头都说顾震霆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是这北平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可这会儿他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脸上的神情,竟有些笨拙的温柔。
孩子醒了,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不哭也不闹,就那样看着他。顾震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皮肤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他怕手重了,只敢轻轻地、轻轻地蹭一下。
“润润,”他低声唤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润润,叫爷爷。”
顾夫人在旁边笑:“他才满月,哪里就会叫人了。”
顾震霆不理会,又把脸凑近了些,胡茬蹭着孩子的额头,孩子被扎得皱了皱鼻子,他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好小子,”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孩子稀软的胎毛,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一点柔软的光,“是顾家的种。”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青瓷呢?”
袁夫人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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