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就要破。这热闹底下头,藏着一股子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往上蹿。
她抬起头,看了看正厅里头那些说说笑笑的官太太们,又看了看东厢房门口那两个守着摇篮的嬷嬷,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正厅里,几位夫人坐在冰盆旁边,丫鬟们打着扇子,可她们手里的团扇还是没停过。
“听说了么,江西乱了,”赵次长的太太压着嗓子说,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像是怕被人听了去,“说是那边的驻军哗变,连县衙门都给烧了。安徽那边也不太平,听说宣城、芜湖都出了事。”
“可不是,”钱大人的太太接口道,手里端着茶碗,盖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地响,“我们家老钱前儿个从部里回来,脸色铁青,说这回不是普通的兵变,是革命党在背后挑的。江西、湖南、安徽、广东,好几省都有人响应,说是要把老帅拉下台。”
“安徽也乱了?”刘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声音有些发紧。
几位太太看了她一眼,钱太太点点头:“听说宣城那边闹得最凶,乱兵和革命党搅在一块儿,乡下的土匪也趁火打劫,往来道路全断了。电报局子里的电报,发出去就没了回音。”
刘氏的脸白了一白。雅云不就是回安徽了么……宣城,那可不就在那一片?
“这仗,怕是真要打起来了,”赵太太把团扇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去年就说要打,拖了大半年,这回怕是拖不过去了。我们家老赵说,南方的军队往北调,北边的军队往南开,铁路上的兵车一列一列地过,半夜里都能听见火车叫。京汉铁路这几日货运全停了,全让给军车走了。沿线的车站上,全是兵,黑压压的,看着就吓人。”
“可不是,”旁边一位穿豆沙色旗袍的太太接口道,是交通部孙家的儿媳妇,“我昨儿个去前门火车站送人,站台上站满了当兵的,大枪上都上着刺刀,那阵势,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火车一来,哗啦啦地往上挤,一列车装了两千多人,车门都关不上。”
“老帅那边有什么说法没有?”有人小声问。
“老帅……”赵太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听说发了通电,措辞很强硬,说是要用兵戡乱。段延宗已经在调动军队了,冯贵喜从保定赶过来,怕是也要领兵南下。这一回,老帅是动了真怒,非要跟革命党见个高下不可。”
“可革命党在南边来势汹汹,”钱太太接口道,“姓黄的已经到了南京,陈梅生在上海也动了手,江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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