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江南制造局那边,郑北城已经带兵进去了?”
“对。顾家动作快得很。”朱锦堂笑了,“陈梅生这下,是彻底被逼到墙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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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上海各大报纸的头版,依旧是闸北驻军的新闻。
《申报》的标题是:“闸北市面萧条,商民呼吁撤军。”
《新闻报》的标题是:“驻军半月,商号倒闭逾三十家。”
每一篇文章,都写得入情入理,只讲民生,不讲政治。可每一篇文章,都在往陈梅生的心口上捅刀子。
都督府里,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闷。
周参议走进书房时,陈梅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桌上摊着这几天的报纸,一叠一叠的,都是骂他的。
“都督,”周参议轻声说,“英国领事那边又派人来了。还是那件事,要咱们撤军。”
陈梅生没回头。
“钱业公会那边也回了话。说是……一分钱都不能再借了。”
陈梅生还是没动。
周参议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陈梅生才转过身。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有血丝,显然好几夜没睡好。
“告诉英国领事,”他说,声音沙哑,“闸北的军队,我会撤。”
周参议愣了一下:“都督……”
陈梅生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
“我知道。”他说,“我输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报纸,看着上面的标题。那标题上写着:“闸北撤军,商民额手称庆。”
他苦笑了一下。
“顾言深,”他喃喃道,“老子记住你了。”
窗外,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明暗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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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梅生到秦公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渡正在书房里看账本,绿皮灯下的侧脸线条冷峻,眉骨高挺,鼻梁如削,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像工笔画里勾出的两道墨线,收尾处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凉薄与风流。薄唇微抿时,那双眼里的光沉得住,不浮不躁,只是眼底那点倦色,像薄薄的霜落在深潭上,怎么也化不开。
听见下人通传,他放下笔,起身迎了出去。玄色长衫裹着那副修长的身架子,衬得肤色愈发白净,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夜色里。走动时衣摆微微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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