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局是沪军都督府最大的军火来源,没了那里,军队的枪炮从哪儿来?
他跌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都督,”周参议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先缓一缓?”
陈梅生抬起头,看着他。
“缓?”他冷笑一声,“怎么缓?钱没了,舆论没了,洋人也向着他们。我拿什么缓?”
周参议低下头,不敢接话。
陈梅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名字。
顾言深。
那个他从未正面交锋,却一次次让他吃暗亏的人。
他想起那年在北平,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那时候他还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个世家子弟,靠着祖荫过活的少爷,偌大北平城,这样的膏粱子弟一抓一把,多是些提笼架鸟的闲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后来他才晓得,那个名字在北平城意味着什么,老胡同里拉洋车的,听见这名儿要站住了让道。东交民巷的洋人,听见这名儿要眯起眼掂量三分。就连六国饭店那帮眼高于顶的经理,听见这名儿,也得亲自迎出门来,问一声“您今儿怎么有空”。
可他头一回听见时,只是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个空了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哦,他啊。”
如今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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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那边,气氛也紧张得很。
几个总商会的董事聚在一处,正说着什么。为首的是朱锦堂,上海总商会的会长,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看着像个弥勒佛,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全是精明。
“《申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明天的头版,还是这个调子。”
旁边一个瘦些的,姓刘,是钱业公会的负责人。他点点头,说:“钱业公会这边也通了气。都督府再来借钱,一律不批。”
朱锦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
“顾少这一招,真是绝了。不用一兵一卒,就让陈梅生动弹不得。”
刘先生也笑:“可不是。我听说陈梅生今儿个在都督府发了好大的火,可有什么用?钱在咱们手里,舆论在咱们手里,洋人也站在咱们这边。他能怎么办?”
朱锦堂放下茶盏,正色道:“顾少说了,闸北不能驻军。这是咱们商界的底线。陈梅生要是硬来,咱们就给他断粮。”
刘先生点头,又想起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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