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母亲老了漏看了。不管是哪种,他都会再多想一层。多想一层,就得多花一点时间。
武姜不止在替他挡箭。她在替他拖时间。
“叔段在信里说要回来省亲。”
武姜没有说话。
“他上次回来带了三百甲士。”林川说。“这一次带多少。五百,八百,还是更多。”
武姜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若多带,便是心里有鬼。若和上次一样带三百,便是心里更有鬼。”
“为什么。”
“上次他可以说不懂事。这次他的兵多了,税降了,告示贴了。他在京地做的事,他自己知道瞒不住。瞒不住还要回来,便不是省亲。”
“那是什么。”
武姜看着他。“是回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林川没有说话。温汤在碗里渐渐凉了。武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寤生。”
林川抬起头。武姜很少叫他这个名字。
“你父亲去世那年,你十四岁。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不是让我照顾叔段。是让我帮你坐稳这个位子。他说你太能忍,忍到最后要么赢,要么死。他说他不在了,让我替他看着你。”武姜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父亲一辈子没求过我什么。就求了这一件。”
林川愣住了。这些事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史书上更没有。左丘明只写“夫人将启之”,两千多年来所有人都在说是武姜偏心,是武姜恨逆生的孩子,是武姜要帮小儿子夺位。没人知道武公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了这番话。
“母亲,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你父亲求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对你不好。他知道我怕你恨我。”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来往内室走。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弟弟不是傻子。这次回来他带多少人,我不知道。但不管他带多少,你都得让他看见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寤生。和从前一样,每天上朝,每天读书。让他觉得你什么都没准备。”
“儿子明白。”
武姜推门进去了。
林川独自坐在堂上。面前两个碗,一碗是她喝过的温汤,另一碗是他没动过的,已经凉了。她方才说武公拉她手的事,她说武公一辈子没求过她什么就求了这一件。她说他让我帮的,不是叔段,是你。在武公临死前她也许才弄明白,丈夫不爱叔段是不爱她的。十几年她恨错了人,把丈夫不肯低头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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