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治愈后变好”。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变化:原本紊乱的、痉挛般的呼吸节律,正在被一个外力按住、捋直。像有人从内部拽住了一根弹簧,一圈一圈地重新绕回原位。
洛赫的眉头皱了起来。
克莱因的右手动了一下。不是挪动位置,是手指的排列方式变了——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又张开,间距每次都不同,像是在比划什么极其精密的手势。
然后洛赫听到了声音。
很小,几乎被海风盖过。一种细碎的、连续的咔嗒声,不是从克莱因手上发出来的,是从老渔民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骨头?不对。内脏?也不像。
船医的脸色变了。他连忙催动魔法,获得老渔民的身体状态。
“出血点在闭合。”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带着不可置信,“不是被堵住——是在自己长合。我刚才用魔法强封都封不到那个层面……”
洛赫的目光从船医脸上移回克莱因的手。
克莱因的表情很专注,但不吃力。眉头没皱,呼吸平稳,整个人蹲在那里的姿态甚至称得上是悠闲。他看起来不像在做什么高难度的操作,倒像是在调整一件器物——拆开,查看内部结构,把坏掉的零件归位,把错接的线路重新排列。
——不对。
洛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是老兵。见过魔法,见过高阶治愈术,也见过斗气体系里一些偏门的疗伤手段。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往人体里“灌”什么。灌魔力,灌生命力,灌斗气——本质上是用外部的能量去填补受损的部分。
克莱因没有在灌任何东西。
他在“改写”。
老渔民眼角残留的血痕不再继续渗出了。灰败的脸色没有恢复红润——但嘴唇不再发紫。呼吸的频率降下来,变得深而长,胸口的起伏重新有了节奏。
从头到尾,克莱因的手掌没碰到老人的身体。
甚至没有任何可感知的能量波动。
船医呆呆地跪在旁边。他行医多年,头一回见到自己完全描述不了的治疗手法。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克莱因收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稳住了。内出血封了,脏器的震荡损伤没法一次搞定,但扩散已经止了。”他看向船医,“剩下的你来收尾,常规治愈就够。注意别让他翻身,肝脏那边我重新排过序列,四个小时内不能受二次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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