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米国海军迪克号航母。
晋升的名单又下来了。一批新的少尉、中尉、上尉,名字贴在公告栏上,用红色记号笔圈着。那上面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士兵们认识的。
晋升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安娜波利斯海军学院的毕业生,都是有家庭背景的,都是那些从一出生就注定要当军官的人。士兵们呢?士兵们当了八年十年还是个士官,拿的津贴还不够寄回家还信用卡的。
比比拉布靠在舰岛背阴面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在这几个月里跟其他水兵混得毫无区别。
他旁边站着咕咕嘎嘎,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米国大兵——胡子拉碴,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工装裤膝盖部位磨出了洞。
沃德刀盾从下层甲板爬上来,手里提着两箱啤酒。他把啤酒往地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下来。
“酒会”是航母上的固定节目。每个周六晚上,舰长默许士兵们在机库或舰岛背风侧的甲板上喝几罐啤酒,只要不闹事就行。说是酒会,其实就是一个让五千多个关在铁盒子里的人不疯掉的减压阀。
今天晚上的人来得特别齐。上次误射导弹后,他们就一直在等待调查通知,但是并没有人来检查,仍然一切照旧。但是补给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啤酒已经从百威变成了不知名的廉价牌子,食物从新鲜蔬菜变成了罐头和冻肉。
沃德刀盾把啤酒分给周围的人。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年轻水兵接过一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
“还有多久才能靠岸?”他问。
没有人回答。靠岸?舰长三天前说两周,大副说一个月,轮机舱的哥们说他们听到了舰长和舰队司令的通话,至少还要四十五天。四十五天,在这个铁盒子里,像四十五年。
比比拉布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那个年轻水兵。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叫弗雷德里克·泰勒,二十一岁,从俄亥俄州来的,高中毕业就入伍了,签了五年合同。
泰勒说过他入伍的原因——家里穷,上不起大学,征兵站的人说当兵能学技术,还能拿钱上学。现在他上了船,技术没学到,倒是学会了怎么在十级海况下不把早餐吐出来。
“泰勒,你入伍几年了?”
“快两年了。”
“升过级吗?”
泰勒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笑。“升过一次。从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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