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E-2,涨了二百块的津贴。够付我的车贷利息。”
旁边一个黑人水兵接话了。他叫杰罗姆,是舰上的飞机维护师,干了九年,现在是E-5。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沉,不是因为肤色,是因为表情。
“九年,我升到E-5。跟我一起进海军的那个人,他去了安娜波利斯,四年出来就是少尉。他现在是我的上司。他比我小四岁。他连一个螺丝都没拧过,他指挥我怎么拧螺丝。”
杰罗姆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用力一掷,扔进了太平洋。
咕咕嘎嘎一直在旁边听着。他没有立刻插话,等这几个人的情绪稍微沉下去一点了,才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晋升的永远是那些人?”
几个水兵转过头来看他。咕咕嘎嘎在舰上不算话多的人,但他干活利索,从不偷懒,也不跟人起冲突。这样的人说话,别人愿意听。
“因为制度就是这么设计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你们以为军队靠的是能力和忠诚升职吗?不是。靠的是关系,靠的是出身,靠的是你有没有一个在五毛大楼当官的老爹。
你们这些人,从入伍的那天起,就已经被定好了一辈子的天花板。你们能当到E-7、E-8,顶天了。军官的那扇门,是永远对你们关着的。”
泰勒把嘴里不知道嚼的什么东西吐了出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都知道。但能怎么办?这是我们选的路。”
“这是你们选的路吗?”咕咕嘎嘎的声音低下来了,但低得让人心里发紧。“你们是被推上这条路的。你们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人跟你们说,当兵能改变命运。
有人告诉你们,为国家服务是一件光荣的事。有人给你们看那些广告——一个士兵站在夕阳下,手里拿着枪,身后是一面国旗。你们觉得那很酷,很帅,很高尚。”
他看着杰罗姆。
“然后呢?然后你来了这里。这里没有夕阳,没有国旗,没有那些广告里的东西。这里是铁盒子,是罐头里的沙丁鱼,是你九年拧了八万个螺丝之后连个少尉都当不上。是你在家里孩子的生日视频里喊‘爸爸下周就回来’,喊了八周还没回来。”
杰罗姆的呼吸声变重了。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盯着地上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比比拉布和沃德刀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轻,快得别人看不见,但两个人都读懂了——火候到了。
比比拉布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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