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病了。生了一场病,然后一辈子的积蓄就没了。”男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不是人的错。这是那个国家的错。”
“国家的错?”
“对。”
“你们想想,是谁设计了这样的医保制度?是谁允许医院开出四万三的账单?是谁让药厂把胰岛素的价格定到三百块一瓶?制造一瓶胰岛素的成本不到十块钱。三百块,翻了三十倍。这中间的二百九十块钱去了哪里?”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去了保险公司。去了药厂的高管。去了那些在国会山游说的职业说客。那些说客每年花几十亿收买议员,让他们不要通过控制药价的法案。
几十亿。这些钱从哪来的?从你们的口袋里来的。从你们的医保账单上来的。”
男人看了一眼酒馆里的人。除了吧台后面那个酒保还在擦杯子,其他的人几乎都把目光转向了他。有人端着酒杯站着,有人侧着身子坐着,有人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再说一个数字。”男人的声音又稳又沉。“你们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少人背着学生贷款吗?一亿四千万。不是一百四十万,不是一千四百万,是一亿四千万。
将近一半的人,都在还学贷。平均每人欠三万七。三万七千块,利息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还完的时候,利息比本金还多。”
他顿了一下。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三年了,在物流公司上班。他每个月还学贷六百块,要还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四十三岁了。
他从二十三岁到四十三岁,最好的二十年,每个月六百块,全还给了银行。这二十年他不能买房,不能结婚,不敢生孩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工,还钱,打工,还钱。一直还到四十三岁。到时候他攒下的钱,还不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酒馆的角落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男人转过头,看着那个老头。他没有立刻回答。酒馆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变得又紧又闷。
然后他开口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事实摆在这里,谁都改不了。物价涨了,学贷还不完,医保买不起,工厂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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