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遣散费支票——四千块。四千块,十五年的工龄。”
他的话很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年轻女人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圈。
“我上个月的工资扣完税和保险,到手一千四。房租九百,水电一百五,手机费五十。剩下的三百块,吃饭都不够。”她的声音很轻,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男人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变化。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过。不只你们,全国到处都是一样的话。有的地方更惨。我上个月去了一趟中西部,一个小镇,以前是产煤的。全镇三千人,现在有工作的不到五百。
剩下的人靠救济金过日子。救济金每个月四百块,连吃饭都不够。镇上的诊所关了,最近的医院开车一个半小时。有个老人心脏病发作,救护车来了,拉到医院,人救活了。然后他收到了一张账单——七万八千块。”
“你们知不知道,过去三十年,这个国家底层一半的人,财产没有增长过。一分钱都没有增长过。
你们辛苦工作三十年,从二十岁干到五十岁,回头一看——口袋里跟二十岁的时候一样穷。但是顶层的那些人的财产增长了百分之三百。是他们的三倍,不是你们的。”
穿工装的男人把手机放下了。格子衬衫的男人坐直了一点。年轻女人抬起了头。
男人继续说。“我不是在说谁对谁错。我说的是数字。劳工局的数字,人口普查局的数字,美联储的数字。都是公开的,新闻不报,但你们自己可以查。
你们猜猜,这个国家最有钱的那一百个人,他们的财富加起来,比底层一亿五千万人的财富总和还多。一百个人,对一亿五千万人。”
酒馆里安静了。电视里的棒球比赛还在播,但没有人看。旁边桌的人也开始转过头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自己的医保账单。”男人说。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敲钉子。
“我给你们念几个数字,我专门查过。一个救护车,把你从家里拉到医院,三公里路,账单两千五百块。一个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两天,账单四万三千块。一个癌症化疗,一个疗程,账单八万到十五万不等。你们谁手上有这么多钱?”
没有人回答。穿工装的男人把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
“每年因为这个国家有一百万人破产。不是因为赌博,不是因为吸毒,不是因为挥霍无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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